爹的話一下子把被雲芳的思路拉回瞭李子溝的傍晚,遇到的那一對稱的上奇特的母子。
雲芳仔細思量著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呢,興奮的小石頭就搶先瞭一步,把遇到李錦容母子的事情詳細的說一遍,最後又總結著說道,“雖然那李傢老娘有些古怪,可是那李錦容卻是個心善的,擔心天黑,我們路上不好走,還特意跑出來借給瞭我們燈籠呢。”
“是啊,那錦容兄弟真是沒話說,人傢傢裡富裕,還雇著丫頭呢,卻沒有一點的瞧不起人的模樣,就連咱們這樣的陌生人都替咱想的這麼周全。下次讓我遇到人傢的時候,我一定好好的和他聊聊。”吃飽之後的大山,臉上冒著紅光,大聲地說道。
聽瞭他們的話,娘的神色卻有些古怪,她喃喃有聲的重復著‘李錦容’的名字,突然一抬臉,幾乎和爹異口同聲的說道,“這事不會這麼巧的邪門吧,難道是他們傢?!”
雲芳看瞭看爹,又瞅瞭瞅娘,隻見他們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,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瞭起來。
“那李傢和咱們真是親戚?還是朋友?”雲芳覷著爹和娘的神色,小心翼翼的猜測到。
“親戚?咱們和他們傢還真差點成瞭親戚呢,”爹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無奈瞭起來,搖著頭說到,“不過,現在連朋友都沒的做瞭。”
“爹,這倒底是怎麼回事啊?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起過有什麼姓李的朋友啊?”雲華偏著頭想瞭想,也帶著疑惑問道。
娘的臉上也是一片唏噓之色,感慨的說道,“那時候你們都還小,還不記得事呢。”
“姓李的叔叔?”大山比雲華大瞭幾歲,他認真的回想瞭一番,忽然大聲喊瞭起來,“我想起來來,我想起來瞭,爹你們說的是那個給我買瞭頂新帽子的李叔叔吧?”
“這麼多年的事呢,大山當時也不大,你還記得人傢給你買帽子啊?”娘點瞭點頭,有些意外的說道。
“嗯,”大山得意的說道,“我記得那個李叔叔常來咱們傢,他最喜歡芳兒瞭,每次來都給她帶好東西,還說等她長大瞭給他們傢當兒媳婦呢。可是,自從芳兒被蛇咬瞭之後,我就再也沒見到過他瞭。”
說起小時候的事情,大山原本還得意洋洋的說的聲音很大,可是說道後來他自己也意識到發生瞭什麼事情,聲音不自覺的就小瞭下去,最後嘟囔著說道,“今天真是邪門瞭,這麼多年瞭竟然還遇上瞭他們一傢。我,我明個就去把他們傢的燈籠還瞭去。”
“還是我去還瞭吧,”小石頭善解人意的說道,“李子溝我去瞭好幾趟瞭,路熟,明天我去把燈籠還給他們去。”
爹點瞭點頭,“嗯,那麼多年的事瞭,還是不要再提起瞭,明天石頭去把燈籠還瞭,順便謝謝人傢,就當沒認出來吧。”
“爹,我知道瞭,我不會多嘴的。”小石頭機靈的說道。
“好瞭,以前的事就不提瞭,都進屋睡去吧,”放下瞭陳年舊事,爹似乎輕松瞭不少,笑著轉移瞭話題,“明天還有這麼多的水蘿卜等著咱們處理呢,是不是啊,芳兒笑丫頭?”
娘的臉上原本還有些憤憤的,聽瞭爹的話,她眼神轉瞭轉,終於緩和瞭臉色,附和著說到,“是啊,現在的水蘿卜可不禁凍,明兒咱們就趕緊醃上。這事啊,咱們還是得聽芳兒的,大夥一塊動手。”
“好啊,好啊,”小石頭第一個附和,“那我明天先哪也不去,收拾瞭這些水蘿卜再說。明天,一切都聽芳兒妹妹的安排。”
雖然爹娘和哥哥的話都藏著掖著的隻說瞭半截,但是雲芳卻識趣的沒有追問,聽他們說起醃蘿卜的事情,心思也就跟著轉瞭過來。
對於醃蘿卜的改進方法,雲芳早就胸有成竹瞭,她也不推辭,大聲的說道,“處理這些水蘿卜的辦法我都已經想好瞭,就是咱們傢沒有大缸瞭,水蘿卜沒地方放啊。”
“大缸的事不用發愁,當年我爺爺搗騰大缸賣,現在我那還有好幾個特大號的瓷缸呢,明天一早我就把它們都弄瞭過來。”小石頭笑著承諾到。
“好瞭,好瞭,大缸的事有著落瞭,芳兒可以放心的睡覺去瞭。”雲華一扯雲芳袖子,笑著說道。
雲芳打瞭一個大大的哈欠,隨著雲華起瞭身,嘟囔著,“睡覺,睡覺,好困啊。”
經過瞭下午和晚上的勞累,雲芳這一覺睡的特別的香,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候,天色已經大亮瞭。
和往常一樣,睜開眼後的雲芳發現姐姐雲華已經起身瞭,貪睡的雲芳吐瞭吐舌頭,趕緊手腳並用的忙活瞭起來,飛快的穿上瞭笨重但是暖和的棉褲和棉襖,又套上瞭一件水紅底小碎花的半舊夾衣,穿上瞭自傢做的毛襪子,趕緊溜下瞭炕來。
雲芳一邊汲著鞋子,一邊挑起瞭棉門簾子,卻發現灶膛裡是娘在燒火,禁不住奇怪的‘咦’瞭一聲,“咦,姐姐呢?今天早上怎麼是娘做飯呢?”
“你姐和他們一起搬大水缸去瞭,”娘笑著說道,“不是你這孩子昨天晚上說是需要大水缸嗎?你爹、你哥、你姐和石頭他們幾個人,一大清早的就忙活去瞭。剛才他們那麼大聲的吵吵,你都沒聽到啊?”
“沒有呢,我睡瞭比較死,什麼也沒聽到,”雲芳不好意思的摸瞭摸自己的頭,小聲的說道,“那我也去幫忙去。”
“哪裡還用的著你啊,”娘笑著說到,“他們都已經搬瞭三個來大缸來瞭,還有最後一個瞭,我估摸著也很快就搬回來瞭。你趕緊梳梳頭、洗洗臉,準備吃飯吧。”
“哎,我知道瞭。”雲芳聽話的轉身回屋,仔細的收拾自己去瞭。
不大一會兒,雲芳還正在費力的紮著小辮子呢,就聽到自傢的院門‘咯吱’一聲被輕輕的推開。
緊跟著,哥哥大山的聲音傳瞭進來,“慢點,慢點,大傢小心啊,別碰到門框上。”
“再往右邊一點,再一點,”這是爹的聲音,他似乎是一邊看著,一邊說。
“小心,別掩瞭你們的手。”這是姐姐雲華急切的提醒聲。
“好瞭,好瞭,進來瞭。”他們幾個一起高興的喊瞭起來,聲音裡滿滿的全是喜悅。
大傢的喜悅也傳染瞭雲芳,她趕緊把頭繩結瞭結,跑瞭出去,正好看到爹、哥哥、姐姐還有小石頭幾個人正合力把倒著的大缸豎起來呢。
雲芳趕緊趕過去,跟著大傢一起使勁,爹吆喝瞭一聲‘起’,大傢一起用力,大缸就晃晃悠悠的站瞭起來。
雲芳拍著手上的土,靠瞭過去,使勁的墊起腳,試圖看看大缸的裡面,可是她墊瞭此次,都徒勞的隻看到瞭缸沿,隻得泄氣的嘆息瞭一聲,“唉,這缸可真大啊。”
“呵呵,要是缸小瞭,可怎麼放下那麼多的大水蘿卜呢,”小石頭輕松的笑瞭,說道,“芳兒也別泄氣,你還要長高的呢,等明年這個時候你就能趕上這缸高瞭。”
“我,我才沒泄氣呢,”雲芳一偏頭,找瞭一個借口,“我,我隻是想看看裡面洗刷幹凈瞭沒有。”
“小丫頭放心,”爹背對著雲芳,沒有發現她臉上的尷尬,認真的說道,“咱們啊早就想到這個事瞭,這缸又大又沉的,搬起來不方便,咱們幹脆把它們洗涮幹凈瞭才弄回傢來的,呆會吃瞭飯啊,就能直接用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