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妃臨盆之際,她確實也不好離宮,不然還是安心在宮中等待,反正紹崇顯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大淵。
打定瞭主意,蘇小酒心中便不慌瞭。
花粉之事她已有盤算,騙春末上當的那個小太監定是皇後的人,允兒敏癥引起的動靜不小,他肯定早就聞風逃,普天之下,他要麼躲在皇後宮裡,要麼就遠遠出宮,想要去查,並非無跡可尋。
而阮妃撞柱後,待醒來冷靜冷靜,必定也能認清局勢,再有墨堯從旁勸說,出面指證皇後的可能性極大。
至於蕭景那邊他是紹帝孩子這件事基本可以確定,接下來要查的,是元和帝為什麼要將此事隱瞞多年,是為瞭保護墨茜留下的血脈,還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
呼
細細理順一遍,果然渾身輕松瞭許多。
腳步便也慢瞭下來。
隻是一想到紹崇顯竟然頂著跟蕭景差不多的臉四處晃蕩,就後悔剛才沒狠狠抓上幾道。
邊想著,邊朝虛空狠狠舞抓瞭幾下,小聲罵道“抓死你個混蛋敢戲弄你姑奶奶,要不是擔心引起兩國交戰,定讓你有來無回”
這紹崇顯緊緊逼迫紹帝,試圖篡位,將來與蕭景必定是站在對立面的,隻可惜不能讓他死在大淵。
啊,我現在怎麼越來越嗜殺瞭不好不好。
她趕緊拍拍自己額頭,蘇小酒啊蘇小酒,可不能仗著自己有熱武器就忘乎所以,要知道樹大招風,而且之前害死原主的兇手也沒能確定,還是要低調行事的。
不過,想起韓琮說過,紹崇顯極可能也在尋找蕭景的下落,意欲不軌,萬一被他查出什麼,威脅到蕭景性命的話,她也不介意手上再多一道殘魂。
“小丫頭是來尋本王的嗎”
將將走過轉角,耳畔又響起一道討人嫌的聲音。
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上,蘇小酒不欲跟他多做糾纏,假裝沒聽到,依然目不斜視的往前走。
眼看剛才還舞舞紮紮的小姑娘突然一本正經起來,紹崇顯輕笑,還挺能裝。
一個後宮的小丫頭,沒事在禦書房門外轉悠,本就不合常理,再加上在梅園的偶遇,他更加斷定蘇小酒是為瞭接近自己而來。
隻是到底年齡太小,對欲拒還迎的分寸把握不好,這就演的有點過瞭。
自信的朝著蘇小酒走過去,紹崇顯負手道“說吧,找本王什麼事”
呵,想宰瞭你。
這種人,你越搭理他就越來勁,蘇小酒隻能當臭狗屎不予理會,嫌惡的皺瞭皺眉,就要躲開他往一邊走。
紹崇顯可能實在是太閑瞭,兩次搭訕都沒得到回應,竟沒半分不好意思,腳下一繞,再次堵到她面前,又試圖去抬她下巴“咦剛才嘴巴不是挺厲害嗎怎會怎麼變啞巴瞭還是害羞瞭”
他湊到蘇小酒面前,想像以往那樣在女子眼中看到含羞帶怯的嬌媚風情,不想入目卻是一雙暗含警告的凌厲目光,一時間竟逼得他後退幾步。
這種通體聲寒的感覺是他從未體會過的,紹崇顯不可置信的看看兩人一下拉開的距離,嗤笑,他,竟被一個小女子震懾住瞭
簡直滑天下之大稽
錯覺,一定是錯覺,一個丫頭片子,渾身沒有二兩肉,如何會有如此森寒的眼神
蘇小酒淡淡收回目光,手卻在袖中收攏,暗暗撫在槍柄上,這個混賬若再敢亂碰,她定把他狗爪子打出血窟窿
禦書房中,元和帝等候半天,都不見紹崇顯過來,遂遣瞭張公公去尋。
張公公領旨出門,老遠就看到蘇小酒跟那人面對面站著,一手揣進衣袖裡,不由暗道糟糕,這南夏的七王爺以輕佻出名,可別是惹惱瞭蘇掌事
那動作他分外眼熟,七王爺還毫無所覺,生怕下一刻蘇小酒就把傢夥掏出來,張公公忙小跑過去,遠遠喊道“七王爺讓老奴好找,皇上等候多時,還請王爺快些過去。”
說完又跟蘇小酒招呼道“原來蘇掌事也在,可是皇貴妃娘娘有事要找皇上”
蘇小酒回禮道“隻是路過,這便走瞭,張公公自忙吧。”
張公公點頭,也是,如今這兩位哪還把皇上當盤菜
他故意點出蘇小酒的身份,就是為瞭告訴紹崇顯,這位姑娘來頭不小,可別隨便打主意。
紹崇顯淡淡撇他一眼,似乎並不將元和帝的召見和所謂的皇貴妃放在眼中,卻礙於此次來是有要事需要元和帝幫忙,不得不應聲道“本王知道瞭,你先去復命吧。”
回頭再看,蘇小酒早就跑瞭。
本該轟轟烈烈大鬧一場的日子,因著接二連三的意外,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瞭。
元和帝又開始頻頻召幸沐昭儀,不管棲梧宮還是榮華宮,通通都不沾一下。
宋鳴徽怎麼想的不知道,反正榮華宮裡已經無人在乎。
便是張姑姑如今也轉瞭性,以前總怕榮妃任性失瞭聖心,會連帶著允兒也失寵,如今卻對元和帝絕口不提,一心一意隻照顧她們母子起居。
外人都道榮妃臨盆卻失寵,獨不見榮華宮裡因為沒有元和帝來打擾更加其樂融融。
可偏偏就有人那麼不趕眼色。
榮華宮裡竟又來瞭位不速之客。
雪白的胸脯,單薄的春衫,來人臉上盡是春風得意,誇張的撫著尚未隆起的小腹,一扭一扭的進來瞭。
“臣妾沐清兒,特來向皇貴妃娘娘請安。”
那日在殿中,她曾帶頭來搶榮華宮的物資,可惜因為連著兩日沒吃飽飯,被蘇小酒輕輕一推,就摔在地上暈倒瞭。
可憐殿中來來回回近百人,無一人關心她的死活,直到後來十七扔出一枚手雷將她炸醒,再看到滿殿的叛軍,再次嚇暈過去,最後醒來時,自己已經躺在永安宮,混不知到底發生瞭何事。
身邊宮人盡是新面孔,問叛軍情況,隻說已經塵埃落定,其他一概不知。
所以對蘇小酒的一些列操作,同樣一概不知。
整個人迷迷瞪瞪,隻知道自平瞭叛軍,皇上終於又想起她的好,不辭辛苦的日日流連永安宮。
她自然也是使勁渾身解數,各種小意溫存,爭取早日懷上龍嗣。
結果昨晚上,對著她平日裡最愛的牛肉羹不僅毫無食欲,還幹嘔起來,她出身在教坊,自然知道那代表什麼,又怕空歡喜一場,忐忑不安瞭一宿,愣是挨到今早,對著早膳又是一陣翻江倒海,才敢去請瞭太醫。
喜脈
太醫說出這兩個字時,她隻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瞭
榮妃正跟墨鸝墨堯一起用膳,隨著沐清兒水蛇一般滑進屋裡,不禁抬起手帕遮瞭遮口鼻,揮揮手讓安心安然將自己面前的米粥撤瞭。
挺香的珍珠米來著,被竄瞭味兒瞭。
沐清兒看到墨堯,誇張的喊道“呀,三皇子也在聽說阮妃娘娘病瞭,你不在床前侍疾,怎的跑到這裡來瞭”
阮妃臥床,沒有精力照顧墨堯,榮妃便幹脆讓墨堯在榮華宮住下,隻每日定時回去看望阮妃兩回。
當然最主要的,是怕皇後再次作祟,偷偷對墨堯的飲食做手腳,阮妃已經如此,她斷不能再讓墨堯折在那毒婦手中。
墨堯不客氣的打瞭兩個噴嚏,不滿的看向來人道“你身上什麼味道呀熏得人眼睛疼”
蘇小酒遠遠在一旁,不由慶幸自己這幾天輕微感冒鼻塞,聞不到沐清兒身上那嗆人的脂粉味。
沐清兒卻不惱,被左右兩個宮人扶著,一手托著小腹,一手撐著後腰,走的孕相十足。
榮妃眼中浮出笑意“喲,咱們的沐昭儀這是有喜瞭”
沐清兒本想故作矜持,卻架不住得意,揮著帕子笑得跟朵花似的“哎呀,臣妾還想著月份尚小,先瞞幾日,不想皇貴妃娘娘就看出來瞭。”
蘇小酒忍不住噗的一聲,這人就差把懷孕寫在額頭上瞭,隻是想顯擺也找錯人瞭吧娘娘這馬上就要生瞭,而且還是雙胎,她要顯也應該去那些位分低又尚無子嗣的妃嬪面前去吧
不想她卻是低估瞭沐清兒的臉皮,就見她自來熟的坐到榮妃對面,將右手的廣袖挽起來扇瞭扇道“娘娘也有身孕,怎麼還將屋子裡燒的這樣熱”
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故意將腕上兩隻水靈靈的蘋果綠翡翠紫金鐲碰到一起,發出悅耳的叮當聲,掃一眼飯桌道“呀,姐姐都快臨產瞭,怎還吃的如此清淡到時候小公主能長的壯實麼”
後宮之中哪個不想生兒子
因此她故意將“小公主”三字咬重,就是為瞭膈應榮妃,誰知榮妃聽瞭這聲小公主,一改方才的不咸不淡的態度,對她笑得格外和善可親,應聲道“那就借沐昭儀吉言瞭,若本宮當真能生下公主,必給昭儀送一份大禮。”
沐昭儀一拳打在棉花上,幹笑兩聲沒再接話,她想說的是這個嗎
她是想說榮妃吃的清淡,順便將皇上皇後給自己的賞賜細數一遍,誰知就被榮妃如此輕松帶過。
可若不說又著實憋的難受,於是她嘆瞭口氣,撫著肚子道“以前得知娘娘您有孕,隻光顧著為您高興,如今自己懷上,才知有多辛苦。”
榮妃笑而不語。
沐清兒又道“今晨去向皇後娘娘報喜,娘娘賞賜瞭好些珍饈補品,可惜如今臣妾孕吐,什麼都不吃不下,皇貴妃若不嫌棄,臣妾待會命人送些過來吧。”
榮妃眼中笑意褪去,說道“昭儀初孕,最好還是安心養胎,如此四處奔走,若不小心磕瞭碰瞭,旁人可是說不清,至於補品,榮華宮裡什麼都不缺,昭儀便留著自己用吧。”
先去皇後宮裡,又來榮華宮,那宋鳴徽可別使瞭什麼壞,栽贓在自己頭上,雖說她現在根本不怕那些,但終究不願多沾染是非,因此語氣裡便多少帶些警告之意。
沐婕妤聽瞭這話,竟也不惱,反而得意一笑,嬌聲道“娘娘無須擔心,皇上得知臣妾有孕,特意賜瞭六抬步攆,走到哪裡都四平八穩,安全的很呢”
三品以下妃嬪按制頂多乘坐四抬步攆,六抬,已經是二品妃的待遇瞭。
張姑姑在一旁聽著,心中未免不忿,想自傢娘娘懷著四殿下的時候,皇上何曾這麼貼心過
如今不過一個舞女,偶然飛上枝頭,竟也敢來真正的名門貴女面前來耀武揚威,簡直自不量力
蘇小酒早就已經懶得聽瞭。
這個沐昭儀,心真不是一般大啊
想宮鬥拜托也先做做功課吧
廢鐵一塊偏偏要挑戰鉆石,她的尷尬癌都要犯瞭,真難為娘娘怎麼還不把人趕出去
忍不住上前一步說道“原來是這樣,今早奴婢竟聽聞,這六抬步攆是娘娘您專程去棲梧宮,求瞭許久皇後娘娘才允的,奴婢當時就想著,定是有人嫉妒娘娘的恩寵,故意說來抹黑娘娘的吧”
沐清兒被人當場揭穿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她當時也是放下瞭臉皮,借著報喜的由頭去求瞭皇後好久,自以為做的隱秘,沒想到還是被人知道瞭
榮妃驚訝的看向蘇小酒,隨即撲哧一笑“哦呵呵呵昭儀的為人本宮清楚的很,斷不會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,也不知這話是哪個亂嚼舌根,真該拖出去打板子”
沐清兒氣的差點吐血,臉上的假笑維持的分外艱難“娘娘說的是。”
心裡卻將皇後一齊恨上瞭。
嫉妒,這些人都是赤裸裸的嫉妒
好在心理素質也是足夠強大,如此也沒有要走的意思,反而故意將手腕伸到榮妃面前問道“娘娘您看臣妾新得的鐲子怎麼樣聽說是這次平叛成功,自南陽王府搜出來的,統共就兩隻,皇上體恤我懷孕辛苦,專程派張公公送去瞭永安宮,可惜臣妾太年輕,戴不出姐姐的穩重貴氣。”
這就在諷刺榮妃老瞭。
蘇小酒必須不能忍,遠遠開口道“那說的是,我們娘娘可是貴女典范,再普通的首飾配出來都端雅高貴,這可不是誰都比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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